正是当初我赠与旁人,又被毁成碎片的那一只。
被人一点点拾起,重新熔铸成原来的模样。
可到底不是那一只了。
刻的是沈淮竹的名字。
而现在,我叫沈淮愠。
愠是我娘的字。
醒来的头一件事,就是去祭拜我爹娘。
沈鹤安也跟着来了,跪在坟前,替我爹娘烧纸钱。
我望着碑上的名字,哭得不能自已。
「爹,娘,女儿不孝,竟然过了整整十年才来祭拜你们。」
「如今终于有时间好好陪陪你们了。」
忽然,树上落下一根断枝,正好落在我的手臂上。
我倏地想起幼时,在外祖家用膳,孩子心性的我总爱在开席前偷吃两片炙羊肉。
外祖疼我,不曾道破。
但爹娘总会有一人伸出筷子,不轻不重地在我手臂上敲一道。
就如同现在的春枝。
我伏在碑上不知哭了多久。
一只小小的白蝶扑闪着翅膀,轻轻落在我的眼尾,像是替我拭泪。
沈鹤安轻笑着:「明日再来看也不迟,今日再晚归,可就赶不上用晚膳了。」
我惊喜地仰起头:「可有炙羊肉」
「有。」
他搀扶着我,慢慢往山下走去。
就如同当日,他背着我的尸身在雪中艰难前行,深一脚浅一脚。